如今越来越多投资者开始质疑黄金在投资组合里传统的避险资产定位:近几个月金价大幅下挫,就连股票这类风险资产也同步遭遇猛烈抛售。
黄金在今年1月创下每金衡盎司5595美元的历史高点后,市值已经缩水三分之一;周三金价一度跌至3742美元/盎司,创下2025年9月以来新低。
自10月初美股股指见顶以来,金价累计下跌约10%,而近几周科技股也持续暴跌。
不少多头长期以来都认为,在市场大范围动荡、通胀走高、主权债务风险升温时,黄金可以充当避险港湾。但寄希望于此的投资者,如今大失所望。
资管机构91投资(Ninety One)的基金经理乔治・切夫利表示:“黄金现在的走势反倒更像风险资产,而不是风险对冲工具。”他补充道,“这和大家预想的完全相反——按理说,局势恶化的时候,黄金应当是避险资产。”
前些年黄金走出一轮史诗级牛市:从2024年初约2000美元/盎司一路飙升至今年的高点。背后的推手包括各国央行持续购金,还有越来越多投机资金通过ETF涌入黄金市场。
投行皮尔亨特(Peel Hunt)分析师称,本周金价跌至新低“没有明确的触发因素”,油价回落、债券收益率下行,本该对金价形成支撑。
分析师还提到,金价跌破3800美元/盎司,可能意味着投资者开始恐慌性抛售(投降式交易),这也引发担忧:市场情绪正在崩塌,越来越多投资者认为必须平仓离场,持币观望等到新年。
世界黄金协会亚欧市场策略师约翰・里德认为,今年黄金走弱,“主要是西方加杠杆投机者和短线投资者造成的”——这批资金在金价快速上涨时入场,一旦经济环境转变,就迅速离场。
蒙特利尔银行(BMO)董事总经理、大宗商品分析师海伦・埃莫斯表示,已有投资者提出,黄金不再能作为股票组合里的分散配置资产。
她称,上周有一位基金经理跟她说,黄金“已经起不到分散风险的作用,因为它现在和风险资产正相关;而且过去12个月金价剧烈震荡,它也算不上避险资产了”。
期待“货币贬值交易”回归的投资者同样落空。所谓货币贬值交易,指交易员抛售美元等主权货币,转而配置黄金这类实物资产,抵御通胀侵蚀财富。
尽管主要经济体通胀依旧居高不下,但自2月伊朗冲突爆发、新一轮加息周期开启后,金价持续承压。黄金本身不产生利息,美债收益率和利率上行通常利空金价;而黄金以美元计价,美元走强同样不利于金价。另外,今年拉动通胀的关键因素——油价,走势也和黄金反向。
世界黄金协会的里德说,去年支撑金价的货币贬值交易、去美元化逻辑“并没有消失”。
“只是伊朗冲突带来的影响盖过了这些逻辑:冲突推高能源价格、抬升通胀,进而推高利率以及市场加息预期。这就抽走了黄金上涨的动力。”
但近期黄金和利率预期之间的联动关系似乎也已经失效:即便市场降息预期升温,金价依旧疲弱,黄金多头难以解释当前行情。一位对冲基金投资者形容近期金价走势“令人费解”。
部分分析师认为,AI科技股近期走弱,迫使一些投资者卖出黄金,用来补足股票头寸保证金。
渣打银行全球大宗商品研究主管苏基・库珀表示,当下黄金有两种属性:第一是流动性供给工具,在科技股恐慌、股市回调阶段,这个特征尤为明显;第二,金价仍跟随实际收益率与名义收益率变动,短期抬升了持有黄金的机会成本。
尽管如此,部分长线投资者依旧看好黄金。91投资的切夫利就提到,各国央行购金需求依然旺盛。
埃莫斯称,货币贬值交易现在“暂时沉寂了”,“但它一定会卷土重来,因为各国政府债务规模还在持续走高。”
库珀认为,黄金“只有摆脱流动性供给工具这一角色,才能重新获得上涨动能”,她依旧看好黄金长期前景。
切夫利表示,金价回暖“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不过他说:“放眼地缘局势、美国财政债务、各国央行购金,还有各个国家增持黄金储备的意愿,这些支撑买盘的力量都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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